倡議之外——讀 The Israel Lobby and U.S. Foreign Policy

The Israel Lobby and U.S. Foreign Policy 由國際關係學者 John Mearsheimer 與 Stephen Walt 合著，可說是一本充滿各種標籤和爭議，同時是相當赤裸的倡議工作說明書。在以色列戰爭如火如荼之際重讀，更覺所謂倡議工作並不局限於倡議團體，畫面沒想像中靚，而影響比想像的深遠。

美國總統老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 Jr.）曾道：「温言在口，大棒在手，故而致遠。（Speak softly, and carry a big stick; and you will go far.）」 書中描繪親以色列社群透過金錢資助、曝光，不斷招攬扶植「同道中人」，同時施壓敵對陣營。好比民主黨前國務卿希拉里在當參議員時還支持巴勒斯坦，且和巴國第一夫人相當友好。可自從參選總統時接納親以色列政治獻金， 便華麗轉身成為美國政壇數一數二的以色列支持者，最近更親臨左翼媒體節目討論以巴局勢，直面反對聲浪，力挺以色列還擊哈馬斯。親以色列社群也曾成功說服國會，通過一筆在中東反恐的鉅額撥款，針對當時巴人武裝組織，羞辱較親巴的美國總統布殊。《經濟學人》報告指出，親以色列團體在 1990－2004 年期間，親以色列團體的國會政治獻金比親阿拉伯團體高出 70 倍（雖然除開每年大概是數百萬美元，資本參與選舉的門檻沒想像中高），可用如此巨大力量展示「賞罰分明」的原則，長期耕耘國會、行政體系最後都是自己人。

先不論每年以國也獲取美國對外最大的雙邊援助，最近在聯合國會議當中，美國也背負千夫所指，作為極少數國家反對以哈停火議案。最瘋狂的要數伊拉克戰爭，有說美國本沒有理由開戰，可是親以社群在背後運作，成為推動戰爭的一股重要勢力，最終使以國得益匪淺。有調查顯示，連以色列人自己也有近半認為美國中東政策優待以國太多。要使美國作出如此有利以色列的決策，單憑道德理由、「民主陣營」或國家利益作為理由並不足夠，畢竟有太多國家值得美國關注和支持。親以社群厲害之處在於，不但促使美以兩國維持一段「特殊關係」，支持有關以色列的相關援助或決議，還塑造了對以色列有利的美國中東政策，影響了美國對國際資源的分配。

固然，在權力中心的政治工作相當有效，但輿論控制可謂是關鍵。親以社群極為團結，即使有路線分歧，他們也從不批評以色列或猶太群體，並為國內外親以政治人物極端言論護航。他們不僅收攬右翼陣營，還團結媒體、評論員、政治家、智庫，力求社會一面倒支持以色列，提升以色列的能見度，塑造正面形象。他們還將對以國不利的人士、組織或媒體標籤為反猶或納粹。學界也未能「倖免」，親以團體通過贊助大學活動積極塑造公眾對以色列的看法，對持反以色列觀點的學者進行公開批評和封殺，包括當時以學術文章形式出版的這本書。同時，他們也抹黑巴勒斯坦和阿拉伯人，減少其他中東國家的新聞曝光。此外，猶太社群領袖們也經常組織群眾，透過聯署、示威、投訴施壓，要求國會議員聯署、或通過議案。其實順應有關行動對議員也是百利而無一害，回應訴求不花多少氣力，但不回應則則有可能得罪選民，尤其是猶太人、還有被團體動員的親以色列美國人，都能作為關鍵少數左右大局。

可見，倡議並不是少數人的工作，更不只是報告與譴責，而是一場政壇、媒體、團體、民眾的長期聯合行動。若是為一個民族的未來倡議，便不僅是本國人民的工作，亦要組織外國人參與，同時保持和本國、他國政治、公民社會領袖千絲萬縷的關係。香港人和以色列的力量與定位雖有別，可建立國際影響力也不是天馬行空，每個人更能找到自己在「離散政治共同體」當中的角色。若要簡化以色列人的經驗，一條路便擺在前頭：團結一致，清晰表達訴求，將自身議題與他國公民社會連結，同時建立關係網絡和完整的動員系統，透過不同層面方式參與社會，以加強影響力，並善用談判籌碼，塑造一個對自己有利的國際局面。口講容易，道阻且長，但我始終堅信一個簡單道理：當每個人都出一份力，我們便會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