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港人旅遊隨筆:從東京到香港

2024 年 10 月遊歷完日本東京﹑京都﹑奈良﹑廣島和瀨戶內海後,11 月在香港停留了 18 天。東京和香港向被稱為國際大都會,雖然香港的規模小得多,但在國際金融﹑商業﹑貿易﹑物流﹑文化交流等領域上,並不遜於東京,甚至超越東京,2008 年被《時代雜誌》(TIME)選為 21 世紀全球化國際城市模範,也是 21 世紀世界三大國際都會,與紐約和倫敦並稱「紐倫港(Nylonkong)」。
上次去東京已是十多年前了,這次在東京共逗留了八天,去過不同的區,發覺東京變化很大,整個城市生氣勃勃。涉谷站前交叉口正象徵著東京的繁華,這是世界上最繁忙的十字路口,當交通燈轉為綠燈時,路人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穿梭於八條互相交疊的斑馬線上。據說高峰時有三千人於兩分鐘內橫過馬路,竟無互相碰撞的場面出現,甚為壯觀。
另一個變化是 Family Mart ﹑Lawson 等便利店多了會說英語的員工,多是南亞裔人士。我們在偏遠的瀨戶內海一個叫宇野小鎮的溫泉酒店﹐接待員英語流利﹐大部分是外籍人士,有菲律賓人﹑南亞人﹐臺灣人﹐甚至香港人。這個香港人告訴我們,日本政府現在容許企業聘請更多外籍人士。
踏進香港,氣氛截然不同。與 2023 年底相比,今年市面人流確實多了,外國遊客也較多,地鐵在不同時刻都很擠擁,一般酒樓也高朋滿座,不過鯉魚門和布袋澳海鮮酒家卻門可羅雀。食肆大多無須預早訂座﹐只做一輪客,大約於九時半到十點左右關門。不過,我去過在旺角和尖沙咀一些酒樓和餐廳,遲至十一時許才趕我們離開, 2023 年回港時,九點到九點半經已被要求結帳了。
一個之前沒有見到或無留意到的現象是地鐵站內的廣告多了很多大陸品牌,如從中環站行去香港站的通道上,全都是紅彤彤的華為廣告,被壓得透不過氣來。還有站在地鐵月台上等車,面對的全是同一款式的大型淘寶廣告。廣告品牌的變化是否與最近大
批大陸專才移民香港有關?在街上聽到普通話的頻率似乎比 2023 年更多。
疫情結束了近兩年,在日本也會看到一些人戴口罩,但在香港街上戴口罩的人遠比日本多﹐男女老中青幼皆有。究竟他們是害怕 Covid 重臨?還是對人已缺乏基本信任,希望遮掩自身臉容﹐或藉口罩與人相隔?又或是要躲避愈來愈多裝上攝錄機的燈柱?
這次回港最大感受是物價非常貴,特別是食物﹐比 2023 年更貴。到中等茶樓飲茶﹐平均每人 HK$150-180,兩年多前這是中上茶樓的價錢﹐現在後者已要二百多元﹐更高級的茶樓起碼每人 HK$ 300。這次光顧過一間在海運大廈內面對維多利亞港美景的中餐廳,我被餐牌上的餸菜價錢嚇傻了,最便宜的炒芥蘭也要 HK$ 180,其他熱葷(雞、牛、豬等)起碼 HK$ 300以上,有些甚至高達 HK$ 500、HK$ 600、HK$ 1200 一碟。
香港是美食之都,食品種類選擇多,質素向來有保證。過去幾年,市面多了非傳統中菜的食肆,如麻辣火鍋、酸菜煮魚、水煮牛肉、麻辣燙…等,這些菜式味道超濃,含味精量不知多高。據一位友人說,深圳隨處都可吃到這些菜,若只含味精還算好,最怕是加入了化學品添加劑。有一次,她去深圳吃小籠包,肉質並無變壞,但味道怪怪的,故全枱都沒有人敢吃。
另一位朋友還說,現時香港很多點心都是預製的,從深圳運過來。相信高級酒樓仍會聘請師傅自製點心,難怪價錢相差那麽遠。我試過最便宜的飲茶是每位 HK$ 78,而最貴的是 HK$ 300。
這次見了很多人,除家人外,朋友見面,談談近況和往事,已不再談是否會走。我總會問問香港的情況怎樣,他們都說經濟非常差、樓價大跌,大家都看不好前景,但又無可奈何。認識的人,無論黃藍絲,很多都會北上消費和自駕遊到大灣區。
留港的人,儘管是黃的,也穩定下來,重新適應香港的轉變,有的悄悄地把資產移至海外。一位從大學退休不久的朋友說,他認識一些公務員、會計師和律師,堅持留港,默默軟對抗。有一點是值得慶幸的,每次在酒樓與友人談及敏感問題,我們仍可高談闊論,無須左顧右盼。
這次回港最主要目的是為大哥慶祝大壽。我們這一家是香港典型家庭的寫照。父母數十年前從大陸來港,結婚生子,在艱苦歲月養大我們,理應一家人可以共渡歡樂時光,但如今散落四大洲,只能藉此短聚。大家都很珍惜這個機會,不知何時才能重聚?
在港時,趕得及於首映日看到「破 ‧ 地獄」。心中暗忖,不知香港何時才能破到地獄?
寫於2024年12月5日




